灵脉乃是一洲之根本,其兴盛衰败都是关乎一洲命脉的大事。故而当薛野一剑废了保存月曜肉身的灵脉之时,整个从极之渊都受到了牵连,如同向湖心投掷了一颗石头一般,以城外别院为中心,巨大的灵力波动好似一圈圈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而从渊城里的人只听见“轰隆”的一声巨响自城外传来,而后,原本早已灯火寥落的从渊城被瞬间惊醒,每家每户此起彼伏地亮点上了灯。
紧接着,暗夜静默了一瞬,而后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地从天而降。
若是在别的地方,世人大抵只会将此夜的一切当做是惊雷之后的一场夜来骤雨,随意处之,但从极之渊不会,从极之渊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。再加上,从渊城里都是亡命之人,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等闲视之。
而对薛野和徐白来说更不利的是,从渊城不是一座空城。魔尊之下,尚有魔君魔将,他们原本是不会被惊扰的。其一,夜暝十分自信,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交代给这群魔君魔将;其二,所谓魔君魔将也有自己的职责,不是闲人。
可如今,灵脉被断的动静委实太大,让这些魔君魔将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无论如何,他们都会派人前去查探。
不多时,一支由三人组成的魔君小队便出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,他们全副武装,身穿战甲,执长戟,呈三角之势地朝着城外赶去。战靴敲击在砖石地面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,在这暗夜之中,显得尤为清晰。
城中家家户户闭紧了门窗,修为偏弱的魔修之感蜷缩在屋中一隅,听着这规律而又冰冷的声响,在自我安慰中任由那紧凑又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向着从渊城的城门口移动,渐行渐远。
恐惧,伴随着夜雨一齐滴落在每一个无眠的人身上——魔君已经多年不曾出过从渊城了。
这预示着今夜必然发生了什么。
金戈之声渐起,战甲之势已到。普通魔修虽然摸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,却也能凭借多年的逃命的本能得出一个并不美妙的结论:兵燹将至。
而这只牵动着众人心绪的魔修小队,却在即将出城时被拦住了脚步。
因为城门之外站着一个人,幽夜之中,那人手持一柄极为素朴的长剑,身上穿着一件极为不起眼的灰色道袍。虽是修者,不至于被雨水淋湿,但一人一剑,在这夜雨之中,却着实显得单薄异常。
从容如众